43.四面楚歌
等凌烁再次醒来后，公寓里已经空无一人。
他没有在季渊的公寓里多待。
等到体力稍微恢复，便强撑着起身，清理了一下自己，穿上季渊不知何时放在一旁的一套干净衣服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。
他没有回医院，而是凭着记忆，找到了王大姐家所在的那片居民区。
夜色已深，王大姐家灯还亮着。
他没有进去，只是将一迭钱和一个简短的、写着“谢谢，保重”的字条，塞进了门缝。
然后，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，打开了那部新手机。
手机里只存了一个号码——季渊的。
他无视了那个号码，尝试着连接网络。
当外界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屏幕时，凌烁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呼吸几乎停滞。
最醒目的标题，刺痛了他的眼睛——
【顾氏内鬼坐实！总裁助理凌烁卷款潜逃，下落不明！】
【重磅！白氏集团涉嫌多项违规操作，资金链断裂，濒临破产！白父被正式批捕！】
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新闻，配上白父在警车旁神色灰败的照片，以及他自己那张在顾氏工作时的证件照被放大、打上“叛徒”字样的图片……世界仿佛在瞬间天翻地覆。
白家……倒了？白父坐牢了？因为他泄露机密引发的连锁反应？还是……另有原因？
而他自己，已经彻底被钉死在了耻辱柱上，成了人人喊打的内鬼和逃犯。
凌烁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，缓缓滑坐下去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惨白如纸的脸。
身体还在隐隐作痛，心中却只剩下了一片冰封的、近乎麻木的荒芜。
白薇醒来后，该如何面对家族倾覆、父亲入狱的噩耗？还有那个永远失去的孩子……
而他自己，前有王总的债务和威胁未解，后有顾宸的追查，中有季渊这个疯子的纠缠和控制，现在又背负着“内鬼”的罪名……
四面楚歌，走投无路。
他攥紧了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漆黑的眸底，那里不再有脆弱，不再有彷徨，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、破釜沉舟般的、冰冷的决绝。
原来……在他挣扎于荒岛渔村、困顿于市井街头、沉溺于那片刻脆弱温存的时候，外面的世界，早已风起云涌，将他最后可能容身的缝隙，都彻底堵死了。
也好。
凌烁缓缓扯动嘴角，露出一丝极其冰冷、近乎虚无的笑意。
既然无路可退，那便……只能向前，踏着荆棘和血污，杀出一条生路。
无论是为了复仇，为了摆脱控制，还是为了……那一点点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、必须去守护的东西。
他关掉手机，将它和剩余的钱小心藏好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望向城市另一端，医院所在的方向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片刻后，他转身，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，如同暗影，朝着一个既定的、危险的方向潜行而去。
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，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，城市的天际线在冬日的阴霾中显得格外冷硬。
白家的倒台，来得迅猛而彻底，像一场毫无预兆的雪崩。
涉嫌商业欺诈、非法融资、偷税漏税……多项罪名证据确凿，被有关部门雷霆出击，白父锒铛入狱，白氏集团庞大的商业帝国几乎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，留下的只有巨额债务、一地鸡毛，以及无数亟待处理的烂摊子。
作为与白家深度绑定、且近期刚刚宣布联姻的顾氏，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剧烈冲击。
股价震荡，合作方质疑，银行收紧信贷，原本稳若磐石的商业联盟瞬间变成了需要紧急切割的负资产。
顾氏内部，尤其是那些本就对顾宸年轻掌权、作风强势不甚满意的老派股东和家族长辈，终于抓住了机会，发起了咄咄逼人的诘难。
“当初就不该贸然与白家联姻！现在好了，引火烧身！”
“顾宸，你必须为这次决策失误负责！白家这颗雷，你早就该察觉到！”
“当务之急是立刻、彻底与白家划清界限！联姻必须取消！立刻发布声明！”
会议室里，声浪一波高过一波。
顾宸坐在主位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，目光沉静地扫过一张张或激愤、或忧虑、或幸灾乐祸的脸。
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。
白家的事，他确实没有提前预知到如此彻底崩塌的程度，那背后显然有一只更隐蔽、更狠辣的手在推动，他已有眉目，与白家联姻也更多是基于当时的商业战略考量。
此刻辩解，毫无意义。
“联姻取消。”等众人的声音稍微平息，顾宸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意，“公关部立刻起草声明，措辞严谨，表明顾氏对法律法规的尊重，对白家事件感到遗憾，并强调顾氏运营独立，财务状况稳健，正在积极评估并处理因此事件可能受到的影响。”
他的指令清晰明确，没有任何拖泥带水。
取消联姻，是止损的必要一步，也是向外界释放的明确信号。
他并不在意这个决定本身，只是在做出决定的瞬间，眼前似乎闪过白薇那张时而骄纵、时而脆弱的脸。
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，此刻不知所踪，生死未卜，家族倾覆……顾宸的眸色几不可察地暗沉了一瞬，但那丝波动迅速被更深的理智覆盖。
“另外，”他继续道，目光转向负责业务和财务的高管，“启动所有应急预案。重新评估所有与白家相关的项目和投资，该切割的果断切割，能挽救的尽力挽救。财务部加紧与各大银行的沟通，展示我们的实力和透明度。同时，”他顿了顿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锐利的锋芒，“调查组的工作不能停。我要知道，是谁在背后精准地捅了白家这致命一刀，以及……我们内部，还有没有其他隐患。”
他指的是凌烁。
那个失踪的、已被舆论定为“内鬼”的特别助理。
顾宸从未完全相信那些甚嚣尘上的流言。
凌烁的失踪太过蹊跷，与白薇同时消失更是疑点重重。
而白家倒台的时机和手段，也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这一切，似乎有一根若隐若现的线，将凌烁、白薇、白家崩塌，以及可能存在的第三方势力，隐隐串联起来。
会议在一种压抑而高效的气氛中结束。
顾宸没有理会那些或探究或不满的目光，率先离开了会议室。
回到自己的办公室，他站在窗前，俯瞰着脚下依旧繁忙却暗流汹涌的城市。
家族的压力，外界的质疑，联姻的取消，白家的崩塌……
这些接踵而来的打击，并未让他感到挫败或慌乱，反而像淬炼精铁的炉火，让他骨子里的冷静与掌控欲燃烧得更加旺盛。
他带领的顾氏，从来不是靠联姻或依附才能生存的藤蔓。
越是风雨飘摇，越需要根基扎深，枝干强韧。
他早已着手调整战略，收缩一些不必要的战线，加固核心产业的护城河，同时敏锐地捕捉着因为白家倒台而空出的市场机会和资源。
危机，从来都伴随着机遇。
只是……那两个失踪的人。
顾宸拿起桌上一份加密的报告。
他派出去搜寻的人，结合季渊那边异常的活动轨迹（他一直在监视季渊），已经将搜寻范围缩小到了临海的一片区域。
最新线索显示，几天前，某偏远小镇发生过一起车祸，伤者为一男一女，女子重伤流产，后被不明势力接入高级私立医院……特征与凌烁、白薇高度吻合。
车祸？重伤？流产？
顾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。
无数疑问盘旋心头。但顾宸知道，急躁无用。
他需要更准确的情报，也需要……等待合适的时机。
季渊既然插手了，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。
与顾宸办公室的冷肃沉稳不同，林家别墅内，此刻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怒火。
林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，昂贵的花瓶和装饰品又成了她发泄怒气的牺牲品，碎片溅了一地。
她那张精心保养的美丽面孔，因为极度的不甘和愤怒而微微扭曲。
白家倒了，白薇那个碍眼的女人，连最后的倚仗都没了，还不知所踪，大概率是凶多吉少。
凌烁那个内鬼也成了过街老鼠，再也不可能出现在顾宸身边。
按理说，她最大的两个障碍都已经清除，她应该欣喜若狂才对。
可是，没有！
顾宸取消了与白家的联姻，这很好。
但当她父亲，林氏集团的掌舵人，以合作与稳固为由，隐晦地向顾宸提出林顾两家联姻的可能性时，竟然被顾宸毫不犹豫地、礼貌而疏离地拒绝了！
理由是——“顾氏目前正处于非常时期，暂无联姻打算，感谢林董厚爱。”
非常时期？暂无打算？全都是借口！
林却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分明从父亲带回的话里，听出了顾宸那份不容错辨的冷淡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的反感。
他甚至没有多看她林却一眼，没有评估她的价值，就这么轻飘飘地推开了！
难道少了白薇和凌烁，她林却依然入不了他的眼吗？
她哪点比不上那个骄纵愚蠢的白薇？又哪点配不上他顾宸？
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弟弟林逸最近的状态。
自从他把凌烁是内鬼的消息放出去，又暗中推动了白家倒台的最后几步后，整个人就变得更加阴郁沉默，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对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筹划什么，看她的眼神也越发幽深难测，让她偶尔都会感到一丝寒意。
“姐姐，你很快就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。”林逸总是这样对她说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笃定。
可她想要的顾宸的在意和青睐，至今没有半分进展！
“顾宸……顾宸……”林却念着这个名字，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和志在必得的疯狂。
她不会放弃的。白薇和凌烁的消失，只是开始。她林却看上的东西，从来没有得不到的！
她走到梳妆台前，看着镜中自己美丽却因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，深深吸了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硬的不行，就来软的。
顾宸不是看重能力和价值吗？那她就展现给他看！
林氏集团的能量，她林却的手段和眼光，总有一天，会让他刮目相看，让他心甘情愿地走到她身边！
她拿起手机，开始快速拨号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优雅与干练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：“李秘书，帮我查一下顾氏集团最近重点关注的新能源项目进展，还有，联系我们在海外的那个分析师，我要一份关于顾氏可能面临的潜在风险的详细评估……”
既然无法以联姻的方式快速绑定，那就以合作者、甚至是“不可或缺的助力”的姿态，一步步渗透进顾宸的世界。
她相信，只要有机会靠近，她总能找到突破他心防的办法。
林却对着镜子，缓缓勾起了唇角，那笑容美丽依旧，却带着冰冷的算计和一丝偏执的笃定。
他没有在季渊的公寓里多待。
等到体力稍微恢复，便强撑着起身，清理了一下自己，穿上季渊不知何时放在一旁的一套干净衣服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。
他没有回医院，而是凭着记忆，找到了王大姐家所在的那片居民区。
夜色已深，王大姐家灯还亮着。
他没有进去，只是将一迭钱和一个简短的、写着“谢谢，保重”的字条，塞进了门缝。
然后，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，打开了那部新手机。
手机里只存了一个号码——季渊的。
他无视了那个号码，尝试着连接网络。
当外界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屏幕时，凌烁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呼吸几乎停滞。
最醒目的标题，刺痛了他的眼睛——
【顾氏内鬼坐实！总裁助理凌烁卷款潜逃，下落不明！】
【重磅！白氏集团涉嫌多项违规操作，资金链断裂，濒临破产！白父被正式批捕！】
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新闻，配上白父在警车旁神色灰败的照片，以及他自己那张在顾氏工作时的证件照被放大、打上“叛徒”字样的图片……世界仿佛在瞬间天翻地覆。
白家……倒了？白父坐牢了？因为他泄露机密引发的连锁反应？还是……另有原因？
而他自己，已经彻底被钉死在了耻辱柱上，成了人人喊打的内鬼和逃犯。
凌烁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，缓缓滑坐下去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惨白如纸的脸。
身体还在隐隐作痛，心中却只剩下了一片冰封的、近乎麻木的荒芜。
白薇醒来后，该如何面对家族倾覆、父亲入狱的噩耗？还有那个永远失去的孩子……
而他自己，前有王总的债务和威胁未解，后有顾宸的追查，中有季渊这个疯子的纠缠和控制，现在又背负着“内鬼”的罪名……
四面楚歌，走投无路。
他攥紧了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漆黑的眸底，那里不再有脆弱，不再有彷徨，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、破釜沉舟般的、冰冷的决绝。
原来……在他挣扎于荒岛渔村、困顿于市井街头、沉溺于那片刻脆弱温存的时候，外面的世界，早已风起云涌，将他最后可能容身的缝隙，都彻底堵死了。
也好。
凌烁缓缓扯动嘴角，露出一丝极其冰冷、近乎虚无的笑意。
既然无路可退，那便……只能向前，踏着荆棘和血污，杀出一条生路。
无论是为了复仇，为了摆脱控制，还是为了……那一点点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、必须去守护的东西。
他关掉手机，将它和剩余的钱小心藏好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望向城市另一端，医院所在的方向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片刻后，他转身，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，如同暗影，朝着一个既定的、危险的方向潜行而去。
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，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，城市的天际线在冬日的阴霾中显得格外冷硬。
白家的倒台，来得迅猛而彻底，像一场毫无预兆的雪崩。
涉嫌商业欺诈、非法融资、偷税漏税……多项罪名证据确凿，被有关部门雷霆出击，白父锒铛入狱，白氏集团庞大的商业帝国几乎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，留下的只有巨额债务、一地鸡毛，以及无数亟待处理的烂摊子。
作为与白家深度绑定、且近期刚刚宣布联姻的顾氏，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剧烈冲击。
股价震荡，合作方质疑，银行收紧信贷，原本稳若磐石的商业联盟瞬间变成了需要紧急切割的负资产。
顾氏内部，尤其是那些本就对顾宸年轻掌权、作风强势不甚满意的老派股东和家族长辈，终于抓住了机会，发起了咄咄逼人的诘难。
“当初就不该贸然与白家联姻！现在好了，引火烧身！”
“顾宸，你必须为这次决策失误负责！白家这颗雷，你早就该察觉到！”
“当务之急是立刻、彻底与白家划清界限！联姻必须取消！立刻发布声明！”
会议室里，声浪一波高过一波。
顾宸坐在主位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，目光沉静地扫过一张张或激愤、或忧虑、或幸灾乐祸的脸。
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。
白家的事，他确实没有提前预知到如此彻底崩塌的程度，那背后显然有一只更隐蔽、更狠辣的手在推动，他已有眉目，与白家联姻也更多是基于当时的商业战略考量。
此刻辩解，毫无意义。
“联姻取消。”等众人的声音稍微平息，顾宸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意，“公关部立刻起草声明，措辞严谨，表明顾氏对法律法规的尊重，对白家事件感到遗憾，并强调顾氏运营独立，财务状况稳健，正在积极评估并处理因此事件可能受到的影响。”
他的指令清晰明确，没有任何拖泥带水。
取消联姻，是止损的必要一步，也是向外界释放的明确信号。
他并不在意这个决定本身，只是在做出决定的瞬间，眼前似乎闪过白薇那张时而骄纵、时而脆弱的脸。
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，此刻不知所踪，生死未卜，家族倾覆……顾宸的眸色几不可察地暗沉了一瞬，但那丝波动迅速被更深的理智覆盖。
“另外，”他继续道，目光转向负责业务和财务的高管，“启动所有应急预案。重新评估所有与白家相关的项目和投资，该切割的果断切割，能挽救的尽力挽救。财务部加紧与各大银行的沟通，展示我们的实力和透明度。同时，”他顿了顿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锐利的锋芒，“调查组的工作不能停。我要知道，是谁在背后精准地捅了白家这致命一刀，以及……我们内部，还有没有其他隐患。”
他指的是凌烁。
那个失踪的、已被舆论定为“内鬼”的特别助理。
顾宸从未完全相信那些甚嚣尘上的流言。
凌烁的失踪太过蹊跷，与白薇同时消失更是疑点重重。
而白家倒台的时机和手段，也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这一切，似乎有一根若隐若现的线，将凌烁、白薇、白家崩塌，以及可能存在的第三方势力，隐隐串联起来。
会议在一种压抑而高效的气氛中结束。
顾宸没有理会那些或探究或不满的目光，率先离开了会议室。
回到自己的办公室，他站在窗前，俯瞰着脚下依旧繁忙却暗流汹涌的城市。
家族的压力，外界的质疑，联姻的取消，白家的崩塌……
这些接踵而来的打击，并未让他感到挫败或慌乱，反而像淬炼精铁的炉火，让他骨子里的冷静与掌控欲燃烧得更加旺盛。
他带领的顾氏，从来不是靠联姻或依附才能生存的藤蔓。
越是风雨飘摇，越需要根基扎深，枝干强韧。
他早已着手调整战略，收缩一些不必要的战线，加固核心产业的护城河，同时敏锐地捕捉着因为白家倒台而空出的市场机会和资源。
危机，从来都伴随着机遇。
只是……那两个失踪的人。
顾宸拿起桌上一份加密的报告。
他派出去搜寻的人，结合季渊那边异常的活动轨迹（他一直在监视季渊），已经将搜寻范围缩小到了临海的一片区域。
最新线索显示，几天前，某偏远小镇发生过一起车祸，伤者为一男一女，女子重伤流产，后被不明势力接入高级私立医院……特征与凌烁、白薇高度吻合。
车祸？重伤？流产？
顾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。
无数疑问盘旋心头。但顾宸知道，急躁无用。
他需要更准确的情报，也需要……等待合适的时机。
季渊既然插手了，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。
与顾宸办公室的冷肃沉稳不同，林家别墅内，此刻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怒火。
林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，昂贵的花瓶和装饰品又成了她发泄怒气的牺牲品，碎片溅了一地。
她那张精心保养的美丽面孔，因为极度的不甘和愤怒而微微扭曲。
白家倒了，白薇那个碍眼的女人，连最后的倚仗都没了，还不知所踪，大概率是凶多吉少。
凌烁那个内鬼也成了过街老鼠，再也不可能出现在顾宸身边。
按理说，她最大的两个障碍都已经清除，她应该欣喜若狂才对。
可是，没有！
顾宸取消了与白家的联姻，这很好。
但当她父亲，林氏集团的掌舵人，以合作与稳固为由，隐晦地向顾宸提出林顾两家联姻的可能性时，竟然被顾宸毫不犹豫地、礼貌而疏离地拒绝了！
理由是——“顾氏目前正处于非常时期，暂无联姻打算，感谢林董厚爱。”
非常时期？暂无打算？全都是借口！
林却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分明从父亲带回的话里，听出了顾宸那份不容错辨的冷淡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的反感。
他甚至没有多看她林却一眼，没有评估她的价值，就这么轻飘飘地推开了！
难道少了白薇和凌烁，她林却依然入不了他的眼吗？
她哪点比不上那个骄纵愚蠢的白薇？又哪点配不上他顾宸？
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弟弟林逸最近的状态。
自从他把凌烁是内鬼的消息放出去，又暗中推动了白家倒台的最后几步后，整个人就变得更加阴郁沉默，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对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筹划什么，看她的眼神也越发幽深难测，让她偶尔都会感到一丝寒意。
“姐姐，你很快就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。”林逸总是这样对她说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笃定。
可她想要的顾宸的在意和青睐，至今没有半分进展！
“顾宸……顾宸……”林却念着这个名字，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和志在必得的疯狂。
她不会放弃的。白薇和凌烁的消失，只是开始。她林却看上的东西，从来没有得不到的！
她走到梳妆台前，看着镜中自己美丽却因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，深深吸了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硬的不行，就来软的。
顾宸不是看重能力和价值吗？那她就展现给他看！
林氏集团的能量，她林却的手段和眼光，总有一天，会让他刮目相看，让他心甘情愿地走到她身边！
她拿起手机，开始快速拨号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优雅与干练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：“李秘书，帮我查一下顾氏集团最近重点关注的新能源项目进展，还有，联系我们在海外的那个分析师，我要一份关于顾氏可能面临的潜在风险的详细评估……”
既然无法以联姻的方式快速绑定，那就以合作者、甚至是“不可或缺的助力”的姿态，一步步渗透进顾宸的世界。
她相信，只要有机会靠近，她总能找到突破他心防的办法。
林却对着镜子，缓缓勾起了唇角，那笑容美丽依旧，却带着冰冷的算计和一丝偏执的笃定。